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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（第1页）
三个月后，我在温哥华完成了第一个独立展览项目。
父亲留下的文件袋里，是一家木作机构一年前寄来的驻留邀请。
我带着他的图稿重新联系负责人，也重新捡起大学时学过的木器设计。
那对缺了一角的木雁，被我带进展厅。
修复师建议用同色木材补平。
我拒绝了。
我用金属固定断裂处，留下清晰的伤痕。
作品名字叫《不候》。
展签上只有一句话：
【雁曾候一人，后来春水解冻，它便学会独自飞。】
作品照片登上行业杂志后，傅沉舟出现在展厅。
三个月不见，他瘦了许多。
顾叙站在我身边，向来宾介绍作品。
傅沉舟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。
“离开我才多久，就有人陪你办展了？”
“你飞十几个小时过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他嘴角绷紧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，别因为和我赌气，就随便依赖别人。”
顾叙看了我一眼，主动走开。
傅沉舟走到《不候》前。
“匿名账号的事还在调查，但清妍已经离开项目。”
“八十万我收回了，老宅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婚礼图纸、木灯、窗花，都是我和叔叔准备的。”
他的声音发哑。
“我不是没想过娶你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，她的事情更急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爸进手术室也很急。”
傅沉舟脸色骤然一白。
“那晚是我判断错了。”
“不是判断错。”
“是你有八十万托住她，却不肯拿三十万替我爸赌一次。”
“你知道老宅是我爸替女儿准备婚礼的地方，也知道木雁是我的嫁妆。”
“可你的项目压了钱，所以我爸的房子、他的遗物、我的婚礼，都要先替你止损。”
傅沉舟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会全部恢复。”
“恢复不了。”
“钱我可以补，婚礼也可以重新办。”
“我不想要了。”
他伸手想碰木雁，最终停在玻璃外。
“姜禾，我真的以为你不会走。”
“所以每一次，你都先放弃我。”
傅沉舟眼眶发红。
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已经给过你八年。”
临走前，他在前台留下高价购买申请。
我看了一眼签名栏，当着他的面撕掉。
“《不候》不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个想用钱买回过去的人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像第一次发现，自己最熟悉的筹码已经失效。
我转身去找顾叙。
傅沉舟在身后叫住我。
“他知道你睡觉怕黑，知道你紧张时会掐手心吗？”
我回头。
“你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也知道，怎样说一句话让我心软，怎样抱一下让我留下。”
“你不是不了解我。”
“你只是太会利用我的舍不得。”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追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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