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试放榜后第三天,消息才传到豆腐巷。
我蹲在井边刷磨盘,王婶抱着洗衣盆凑过来,压低嗓子:「春桃,听说了没,萧家那位会元老爷,出大事了。」
手里的棕刷顿了一下。
【来了来了!禁卷大礼包准时送达!】
【侯府这会儿该连夜写退亲文书了。】
【女鹅稳住,好戏刚开场。】
王婶把盆搁在井沿上:「说是策论里引了前朝禁卷的话,被人当场参了一本,功名撸干净了,侯府那边。」她往后瞟一眼,「昨天苏家就派人把聘礼抬回去了。」
我冲干净磨盘上的豆渣,站起来甩甩手。
「哦。」
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萧霁站在我家门口,头发散了一半,衣襟上沾着泥印子,眼珠子通红,一看就是熬了一宿。
他看见我,嘴唇抖了抖,往前迈一步。
「春桃。」
我没应。
他一手撑在门框上,嗓子哑透了,话一字一字往外挤:「春桃,我知道你在,苏明慧退亲了,侯府把东西全拉走了,我才明白,这些年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。」
【哟,现在明白了?】
【退婚书是狗写的?那箱旧物是狗送的?】
【快关门!这玩意儿会传染!】
我把磨盘底下的积水扫进桶里:「萧公子,婚约已经退了。」
「我不认。」他猛地抬头,额角青筋鼓起来,「退婚书我撕了,春桃,我不要功名了,我只想把你接回去。」
话没说完,一只手从我身后伸出来,不轻不重搭在我肩上。
江砚声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绕出来了。
藏青色绸衫,袖口翻卷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旧疤。
他把我往身后一带,整个人挡在我和萧霁中间,低头朝我笑了一下。
「你进屋去,我来谈。」
萧霁的目光落在他搭我肩上的那只手上,脸色一寸一寸发白。
「江砚声?」他的声音抖起来,「你、你怎么在春桃家里?」
江砚声转过身,不紧不慢整了整袖口:「我未婚妻的家,我不能在?」
巷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婶手里的洗衣棒槌掉在地上,咕噜噜滚出去老远。
【未婚妻!!!】
【江砚声你小子!】
【萧霁脸都绿了哈哈哈哈。】
萧霁愣了好一会儿,嘴唇动了动,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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