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扬起的嘴角还没落下,整张脸已经僵住。
下一秒,他一巴掌朝苏子豪扇了过去。
“你摔坏脑子了?”
“连亲爹亲妈都敢污蔑!”
苏子豪偏过脸。
嘴角很快渗出血。
他没有像过去那样低头认错。
反而抓住红布,将床垫和剩下的遮挡全部扯了下来。
寿棺彻底暴露在人前。
棺盖被钉穿。
榫卯被锯掉一块。
棺身侧面还留着拖拽产生的裂痕。
刚才坐在“婚床”上拍照的人,慌忙站了起来。
有人拍打裤腿,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也有人赶紧把孩子往身后拽。
嘴上却仍不肯承认自己站错了边。
“红布已经盖过,这就算喜棺了。”
“现在送回去,反而是把喜气倒着送给老人。”
“苏晚非要闹到全村都看见,才是真不孝。”
大伯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听见没有?”
“这都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哪条规矩教你们半夜撬锁?”
她张了张嘴。
苏子豪忽然开口:
“你们在病房里说,婚礼结束就把木头卖了,拿去填酒席的钱。”
周围声音一下变了。
刚才还拿冲喜替大伯解释的亲戚,纷纷看向他。
有人直接问:
“不是说给老太太添寿吗?”
“怎么还要卖?”
大伯脸色涨红。
“他失忆了,听错几句话有什么稀奇?”
我没有跟他争。
律师将木工合同放到桌上。
合同首页写着我的名字、奶奶的姓名和十六万元总价。
右下角的定制编号,与棺身内侧完全一致。
大伯扫了一眼。
“合同谁不会做?”
银行流水随即摆到旁边。
十六万元分三次转入木工作坊。
付款人全是我。
老师傅的收款回执和送货签收单,也一张不少。
第一批亲戚开始动摇。
帮大伯堵门的两个人悄悄退开。
可仍有几名近亲不肯服软。
“就算钱是你出的,东西也是给苏家老人的。”
“家里的东西,哪能叫偷?”
我打开手机。
“正常拿家里的东西,需要半夜撬锁吗?”
客厅的电视亮了起来。
监控画面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大伯举着撬棍,一下又一下砸开仓房门锁。
大伯母拿手电筒照路。
苏子豪把麻绳套在寿棺上,用板车往外拖。
画面里的他看起来熟练又主动。
苏子豪站在电视前,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他丢掉了近五年的记忆。
这是他第一次看见,自己曾经怎样帮父母偷走寿棺。
大伯冲过去,想拔掉电视电源。
律师挡住了他。
我把盖好章的起诉材料放到桌上。
“合同只是第一份证据。”
“后面的,我们到法院慢慢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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