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社区发布了留守儿童帮扶志愿者招募通知。
我第一时间主动报名参加,每日下午去到社区活动室。
陪着留守、寄养的小朋友写作业、画画。
活动室里有一个瘦小内向的小女孩,
常年寄养在亲戚家中,总是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,沉默寡言。
跟从前寄住在大伯家、不敢吭声讨好别人的我一模一样。
我搬着小板凳坐到她身旁,放缓语调轻声同她说:
“被送走不代表没人要,你值得被好好对待,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,你本身就很好。”
小女孩缓缓抬起埋在胸口的脑袋,
眼底慢慢亮起细碎柔和的微光,伸手轻轻拉住我的衣角。
看着她的模样,我心底生出浓烈的释然。
我走过的苦难,不想再让其他小孩重复经历。
三年高中时光悄无声息流逝。
书桌前堆积的习题册越摞越高,窗外的桂花开了又落。
春去秋来,没有无休止的家庭争执,不用操心家务、不用看人脸色,
我全部心思都放在课业之上,成绩常年稳定在年级前列。
高考放榜当日,我坐在小院石桌旁,拿着手机输入准考证号。
页面加载完毕,我的成绩被锁住了。
还没反应过来,手机就打来了教育局电话。
迷迷糊糊中,我清晰听见了“市状元”三个字。
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抖,坐在一旁的姑姑攥住我的手,
眼眶瞬间通红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反复念叨着“太好了,乔乔太好了。”
我眼眶也红了,紧紧抱住姑姑又哭又笑。
电视台很快通过学校联系到我们,预约上门采访。
采访当天,镜头对准我,我安静站在姑姑身侧,平缓讲出这些年颠沛的过往。
从轮流寄宿,常年没有专属床铺,
到被家人联手欺骗,无端苛待。
采访视频当晚就在本地短视频平台迅速传播,短短一夜播放量突破几十万。
无数网友留下善意留言,称呼我为“从折叠床上站起来的女孩”。
一条条温暖鼓励的评论,一点点抚平心底残存的伤疤。
原来我的苦难,有人看见,我的坚持,有人认可。
假期我回大伯家庆祝,途经街边商业街。
我进店便利店想买瓶水,赫然撞见柜台后的两名收银员是哥哥和姐姐。
店里一名中年顾客正因为临期商品问题大声斥责哥哥。
他垂着头,肩膀紧绷,全程不敢反驳半句。
余光无意间扫到我的那一刻,整张脸瞬间惨白。
姐姐站在一旁,手紧紧攥着扫码枪,不敢抬头看我。
我平静付完钱款,拿起矿泉水径直走出便利店大门,全程没有开口搭话。
心底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,没有解气的痛快,只剩下陌生。
回到家中,大伯跟我说起两家近况。
这家便利店是爸妈托遍亲朋好友四处求人,才勉强给哥哥姐姐找到的工作。
两人高中没能坚持读完,早早辍学外出打工。
我轻轻点头,淡淡吐出一句: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我只有大伯和姑姑两个亲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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